贺坪&刘炫锐:迷妹眼中的CP,也是最佳搭档

贺坪&刘炫锐:迷妹眼中的CP,也是最佳搭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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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-29 • 晨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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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5点,距离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晚上的演出还有2个小时半。走进上话6楼的化妆间,贺坪已经在了。

 

他坐在椅子上,侧对化妆镜,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,一个人在想些什么。

 

除了贺坪,所有人低着头看手机,不时问两句:“刘炫锐呢?刘炫锐怎么还不来?”


过了五分钟,刘炫锐手上拎着一大包辣条,推开化妆间的门大步走了进来:“不好意思啊,我以为五点半采访呢!”紧接着把辣条放在桌子上,向贺坪咋呼,“你们都没给导演带礼物吗?!”



左为贺坪,右为刘炫锐


这几年,贺坪与刘炫锐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上话的舞台上,有了一些好的作品,也积累了不少观众。


2009年,贺坪加入上话,2011年,刘炫锐也来到了上话。


早一些进入上话的贺坪在前两年积攒了不少粉丝,后来每次举办粉丝见面会时,都捎带着当时还算新人的刘炫锐,或是主持、或是暖场。


刘炫锐加入上话后的第一部戏是《原告证人》,也是两人合作的第一部戏,那时候台上呼呼啦啦一堆人,很难分清谁是谁。


再后来,贺坪跟刘炫锐分别扮演了《玻璃动物园》中的Jim和Tom、《秀才与刽子手》中的马快刀和徐圣喻,捆绑最密切的,当属目前正在演的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。



2016年《玻璃动物园》


当问到两个人到底一共演了多少戏,两个人板着指头开始算,你说一个,我说两个,算下来共同演绎了11部作品,但两人又说肯定不止这个数。


五年间,十几部戏、上千小时的排练、数百小时的演出让这对舞台上的搭档、生活中的好朋友逐渐成为了很多迷妹心目中的CP。


迷妹们称贺坪为“皇上”,对于这个昵称,贺坪讲了它的来源:“高中的时候大家开玩笑都说‘老子’,我觉得很多人都这么说就没有新意,我就说‘朕怎样怎样……’后来改不过来了,大家就叫我皇上了。”


至于刘炫锐,迷妹们曾经亲切地称呼他“小胖”。但现在的刘炫锐其实一点也不胖,面对镜子换衣服的时候,可以看到他的腹肌。



2011年《原告证人》


2011年,刘炫锐刚毕业就成为了上话的演员,对于这件事他特别骄傲:“那年就招了我一个,前两年都没招人!你看看这含金量。”


据说当年刘炫锐作为新人加入上话后,是贺坪主动搭讪的。


向贺坪求证这件事,他沉默三秒后回答:“那时候我们组织大合唱,其他人我都认识,就他我不认识。”


刘炫锐插了一句:“主要还是因为我帅。”


那时候贺坪家在乌鲁木齐中路,还养了一只狗,有一次贺坪自己跑去遛狗了,就把刘炫锐丢在他家,让刘炫锐感觉“可生了”。


后来有点熟了,刘炫锐就陪贺坪去好远的地方换电瓶,回来又修车,“他后面就问我,想吃东北菜还是西安菜。我想,西安菜我没吃过啊,就吃这个吧。”


“然后他骑车在延安西路带我去找饭馆,路上还被罚了5块钱,骑车载人,想想这物价……现在20。之后找到那家店了,是在一家地下的地方,下水道爆了,当时店里人很少,厕所都漏出来了。我点了个拌面,吃了个肉夹馍。”


贺坪的沉默,刘炫锐的贫,是两个人相处的常态。


私下对粉丝非常温和的贺坪,在非工作状态是一种比较“冷”的状态,按他的话说:“劲儿都放在台上了,台下就没劲儿了。”



贺坪参加圣诞活动


刘炫锐特爱说,贺坪则特别不爱说话,问两个人同样的问题,刘炫锐吧啦吧啦说一大堆,轮到贺坪,沉默三秒,回复两字:“一样。”

 

刘炫锐自己也说,跟贺坪在一起的时候就上火,嘴皮都能磨薄五六厘米:“他反应没我快,他组织不了语言的时候我就得说,他还在那里‘我我我,这个……’的时候,我们讲到第二件事了,他才想到第一件事。”

 

唯有遇到贺坪感兴趣的话题,他才会多说几句,但谁也不知道贺坪什么时候对什么话题感兴趣,完全是个随机事件。

 

“他除了打游戏,啥都不会。时尚这事儿与他无缘。”刘炫锐扒拉了一下贺坪的领子,一副嫌弃的样子,“你瞅瞅他今天穿的啥玩意儿,还喜欢上高领衣服了,咱也不知道咋地了。”




私下的刘炫锐很喜欢调侃和抢白贺坪,但刘炫锐也坦言,他俩其实还是在工作之中一点一点熟悉起来的,因为演戏的状态更加自如。


问刘炫锐跟贺坪对戏是什么感觉,刘炫锐笑了一声:“跟他对戏啥感觉?他戏不是那么差,我不用太带他,不用那么累,稍微提一提就可以了。贺坪也是这么想(笑),不像跟别人搭戏那么累。”


什么是轻松,什么又是累,刘炫锐给出了自己的回答:“累就盗汗么,虚了呗,难受。你给的东西他不明白,他给的东西你要硬接。”


聊到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,其实两个人从接戏到演出,并非一帆风顺。“难度太大”、“担心演不好”也一度成为两个人犹豫是否接下这部戏的理由。


“当时贺坪跟我讲,我接他就接,我也是这么想。如果跟他搭戏,多少心里有个底。”


前段时间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首演,刘炫锐演到克莱姆导演的时候忘词了。当时还往回找了找,想用套话把这个台词给找回来,但是没有用,找不回来,于是就转身变成查理了。


后来贺坪就用他的方式把本应属于刘炫锐的台词给说了出来,刘炫锐回想说当时自己有点吓坏了,“这个戏太跳跃了,我特别怕我把肖恩死了也给跳过去了。”



私下聊天的时候,刘炫锐极其占据主动权,但两个人要是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,往往是贺坪说了算,工作状态尤其如此。


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中,每个人物在转换之间都有一个转身的动作,这就来源于贺坪的坚持。


“我觉得这一点很合理,不能转换得太生硬。”刘炫锐很支持贺坪,所以两个人就去找了导演,最终也得到了导演的尊重和认可。


再比如,最开始的时候,舞台并非像现在这样简单。除了绿色的田园牧场风格的极简舞台布景,还有龙门架、椅子,甚至在切换到女装的时候,也想过粘贴式的裙子。


随着排练的深入,这些东西被一一舍弃,15个角色完全通过两个人声音和姿态的变化来呈现,唯一称得上道具的,只有帽子。



极简的舞台布景


最让刘炫锐骄傲的一点是,这部戏现在按照他们的理解,80%-90%的表演是按照他们的想法呈现出来的。


他对两个人付出的努力颇为认可,举了个例子:在“切换角色是否转身”这一点上,即便贺坪先有了“转身”的想法,但他们还是找了很多人反复商榷,几经讨论,才最终定下了现在的方案。


刘炫锐想说就说,非常直率:“我处于一种比较open的状态,什么都行,什么都可以,别人让我怎么样,我就会怎么样来,但是这样确实会损失一些想法。贺坪就不会这样。他有很多想法,他会反问,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


在《他口袋里的石头》中,15个角色的切换是最大的亮点之一,可是贺坪会想很多:“当观众看惯了切换,出现审美疲劳,觉得无聊,看穿了台上的演员,那要怎么办?”


一直到现在,贺坪自己也没有一个完全准确的答案。


“我们这个戏,还是挺挑观众。有些观众就是喜欢过来看个男扮女装,不会看深层的东西。所以一旦他不看深层的东西,这个戏就比较乏味。因为后半段的时候,男转女啊,他已经看过了。”


“可是这部戏恰恰就在后半段,讲了这个戏的核,如果观众看不下去的话,作为演员我无能为力。”




聊到深一点的话题,大概是戳中了贺坪的点。对于现在剧场里常有观众睡觉玩手机的现象,他有很多话要说。


“昨天演戏,开场,就有一个观众坐第一排,戴着一个大耳机,全程玩手机。他从来都没有往台上瞟过一眼,我就想,是我们的戏不好看吗?可是他全程都没有看过一眼啊,怎么知道这戏不好看呢?”


“没有说我们这个戏一定会很牛逼,能抓住所有人眼球。人家不爱看就是不爱看,没办法。人家还想说,为啥非要2个人演,不能15个人来演么。你也不换衣服,演女人是这身衣服,演小孩还是这身衣服,可能是这样吧。”


刘炫锐接着贺坪的话:“我觉得这就是他说的我们这个戏比较挑观众的原因。这个戏不像是那种,我靠这个戏我一定要去看,它很让我期待。”


“还有一点就是,如果不是我们演,另外两个演员一起演也会觉得很难,所有人都会觉得很难。这部戏包括很多我们之前上学的时候做的练习,快速的跳进跳出、转换人物,可以说是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。”




贺坪说,尽管演员在台上演戏,但依旧与观众存在交流:“我在这演戏,注意力百分百在舞台上,但是我的余光是没有办法屏蔽掉观众的。面对观众交流,然后他们在那玩手机,脸是白的,然后有人在睡觉,你没有办法屏蔽他们。”


“看到观众做这些事情,我能保证这个演出不会损失掉什么,但是心里的变化却是拦不住的。我又不是圣人。你在那睡觉,我能怎么样,小声点么?不要吵到你?”

 

“我觉得一个演员如果都不在意观众给他的反馈的话,那他不是一个好演员。”刘炫锐接着补充,“你连这个都不在乎的话,那你干嘛还要站在台上表演。如果你表演之后人家给你的反馈就是一个不感兴趣的状态,那你肯定是要受到影响的,我是觉得是这样。”




有些时候面对观众的批评,贺坪并不满意:“我爸妈是演员,我学了四年专业,又演了这么些年的戏,不比观众懂得多?”


“你所有东西要想到观众前面,观众要是给你提了一个好点子,你没有想到,那是演员的失职。如果让观众知道了你下一句要说什么了,那观众就不爱看了。就跟说相声一样,观众知道你要抖的这个包袱,那还看什么呢?我都可以说相声了,观众会这么想。”


对于不听观众的意见,贺坪并非是固执己见,觉得自己什么都好:“首先你要自己强大,所有东西你要知道,为什么你不走他说的那条路,你要说清楚。”


不喜欢听到没有道理的批评,但贺坪同样也不喜欢一些夸奖。


“现在观众好像也不爱评论,微博里也看不到,所以我微博也不咋开。中国的语言虽然博大精深,但是观众捧人的语言永远都是那么几句:演的好好啊,好帅啊,细节好好啊,没了。”


“现在就没有那种,诶,这个说的不错。有时候骂一骂挺好的,这些意见能让我意识到,噢,我知道了,这个有问题。”


“在我眼里的烂戏,他们夸,也是那套说辞,一模一样。我演一个我认真对待的戏,他们是这套说辞,我不认真对待的戏,他们还是这样。那对我来说这还有什么营养呢?”




采访临近结束,比刘炫锐只大了一个月的导演进了化妆间。


刘炫锐把一大包辣条献宝一样给了他:“辣条可受欢迎了,这个在美国卖得可贵了,你拿着。”


贺坪在一旁换好了接下来演出的衣服,重归沉默。


剧照摄影:尹雪峰

 *文中照片皆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提供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。